詩人馮印雪與隸書《石門頌》 |
《石門頌》是東漢建和二年 (公元148年)鐫刻在陝西褒城縣褒斜道石門崖壁上的摩崖刻石,四言一韻的文辭為漢中太守王升所撰,嘉賞故司隸校尉楊孟文開鑿石門棧道之功績。《石門頌》誕生的時代,漢隸已進入了成熟期,是當時高古奇縱書風的代表。楊守敬對它的評價是:“其行筆真如野鶴閑鷗,飄飄欲仙,六朝疏秀一派皆從此出。”可見《石門頌》開創了奔放飄逸的書風,對後世影響尤其深遠,歷來深受書法家喜愛和推崇。 馮印雪先生臨摹《石門頌》非常成功。他的用筆以圓筆為主,以籀篆筆法圓起圓收,略加波磔,使線條圓渾舒展,又有自然生動的起伏變化。筆劃粗細較為均勻,行筆沒有刻意的頓挫,藏鋒起筆無明顯的“蠶頭”,收筆含蓄亦少有裝飾性的“雁尾”。馮印雪逆筆藏鋒,中鋒行筆,同時折筆處時而筆斷意連,時而提筆暗轉,直中含曲,勁健而不僵硬,他在臨摹中的用筆是相當豐富的。臨寫《石門頌》需要扎實的書法功底,因為它具有濃厚的寫意風格,無論用筆、結字還是章法均無明顯的規律可循,難怪清人張祖翼跋《石門頌》拓本云:“三百年來司漢碑者不知凡幾,竟無人學《石門頌》者,蓋其雄厚奔放之氣,膽怯者不敢學,力弱者不能學也!”在《石門頌》面前,馮印雪是勇者和強者。 馮印雪先生在大量臨摹《石門頌》的基礎上,一九三三年創作了《石門頌集聯》。從臨摹到創作,是任何一位書法家都必須面對的課題。書法的藝術特性比其他藝術依賴“臨摹”這個入門和修習的途徑,同時更加注重“創作”這個蛻化和昇華的境界。從臨摹到創作存在著某種超越因果關係的轉換性奧秘,這就是人類悟性的飛躍,作為詩人的馮印雪,深厚的文化修養是他從臨摹到創作飛躍的基礎。 對馮印雪創作《石門頌集聯》的成就,國民黨元老、中山大學校長鄒魯的題識是:“漢隸於剛健中饒秀逸氣,以石門頌為最,今觀馮君印雪此作,直窺堂奧,集聯尤雅馴,可喜!”而嶺南畫派大師高劍父的評價更高:“印雪弟習漢隸有年,前歲赴越南從事教育事業,不通(問)者將歲,今見其集石門頌碑字聯冊,功力較前邁進,知其隸法必有得於心也。以石門頌碑字無多,而竟能集至五十聯,且聯話皆可喜者,益足貴矣!”五年前馮印雪先生的後人已將他的書畫遺作和其他文物捐贈給澳門博物館珍藏,這是一筆重要的文化遺產,其中十五件書畫作品,日前已在澳門博物館的館藏書畫展上亮相,萬千風儀,彌足珍貴。 馮印雪隸書藝術的傑出成就不僅在於繼承了漢隸的精髓,更在於他創造了體現時代價值,啟示後人的智慧、理念和精神。馮先生的隸書作品,無論臨摹或是創作,都反映了他師承、取舍和創造能力。這次澳門博物館藏品展規模較小,筆者建議將來條件成熟,舉辦一個以馮印雪隸書為專題的展覽,研討馮印雪隸書藝術從臨摹到創作的實踐軌跡和心路歷程。 《臨石門頌》 澳門博物館藏 |